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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柳湖

时间:2018-01-23  来源:平凉娱乐娱乐日报网网——平凉新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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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柳湖



  位于平凉城中的柳湖公园,是陇东著名的自然山水园林。冬天的某个下午,我走进心仪已久的柳湖公园。

  与春、夏、秋旖旎明艳的柳湖相比,冬天的柳湖有点“丑”,山寒水瘦,万木萧索,像个灰头土脸的村姑,实在寡淡无味。那天有风,风撵得天上的云到处乱窜,调皮的云也不省事,顺带着扯几绺云絮,把天铺成奶白色,太阳被云映得银光闪闪。

  公园内的花草树木,除了松树,全都落尽叶子。光秃的枝桠以天为宣纸,肆意走笔,墨色或浓或淡,线条或曲或直,或粗或细,笔势时急时缓,一幅幅或疏朗简约、或苍凉粗犷的水墨画便呈现在天空,自有一种独属于冬天的大美。这些树木,因为少了枝叶的遮蔽,你会发现过去不曾发现的东西。你会看到它们扎根地下顽强的生命力,感受到它们奋力向上生长的昂扬斗志,体味到它们历经风雨依然坚强不屈的品格。

  “柳湖晴雪”牌楼的右侧,一条较宽的水泥路沿山坡蜿蜒而下,两旁是树枝交错的丁香树,它们在头顶织成一张密密的灰网,这网像拱形的穹顶,和路一起延伸到了湖边。偶尔有三五只红嘴蓝鹊在林间觅食,任凭游人路过,也不惊飞,还不时歪着脑袋,用如豆的黑眼睛瞅着你,瞅得你都不好意思搅扰它们。

  柳湖公园里的“左公柳”散落在坡地湖边,贾平凹说:“柳在别处是婀娜形象,在此却刚健,它不是女儿似的,是伟岸的丈夫......”在我眼里,它们是历经沧桑的柳树“公公婆婆”,没有媚俗的模样,有的只是看尽世态的淡定与从容。这里的每棵“左公柳”都是有记忆、有故事的,一百多年里发生的天灾人祸全部镂在身上,刻在脸上。你只有走近它们,去触摸它们多皱而坚硬的树身,触摸那些突起的瘤节和触目惊心的伤痕,也许你会聆听到来自它们心灵深处的低语。每个经过这里的人们,在这些“公公婆婆”眼里都是孩子。无论男女,也无论老少,有谁敢在它们面前倚老卖老呢?

  西湖已结了一层薄冰,朦朦胧胧的,像一面未开磨的铜镜镶嵌在两岸之间,冰面上落满了细碎的柳叶、槐树叶,楼阁和树木的倒影也隐隐绰绰。偶有一缕阳光透过云缝照在冰面上,冰面如施了魔法一般亮得晃眼。无人问津的小船,慵懒地泊在岸边打盹,游鱼也不知藏到哪里去了。过了三孔小拱桥便是东湖,桥下一股水流从西湖注入东湖,涌动的活水将湖一分为二,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,东湖就成了两半,南边水波粼粼,北边冰面恬静,这神奇的东湖像极了一个隐喻。

  天下的景致无非两样,或自然的鬼斧神工,或人为的巧夺天工,柳湖当属后者。平凉古称渭州,早在宋代,渭州知府蔡挺在此引泉成湖,莳花植柳,建阁造亭,从此,陇上便有了个叫“柳湖”的园林。后经明清多次扩建修葺,柳湖一度成为书院。可惜由于战乱,柳湖的许多古迹毁于兵燹。真正让柳湖成为“柳中湖,湖中柳”扬名于世的,当属陕甘总督左宗棠,他率军驻扎平凉期间,对公园进行修复,并栽植柳树。他明白楼阁再雄伟,也许终有被毁的一天;立碑再久远,也有字迹模糊难辨时;为人建功立业,雄霸一方也不过百年。惟有这柳树生命力长久,与天地亘古,与日月同辉。望着这些被编号被精心保护的“左公柳”,它们或苍劲而立,或虬枝横斜,或满目沧桑,或伤痕累累,与新栽植的柳树相比,不禁令人思绪万千。是呀,柳树年年青了枯,枯了荣。老了,病了,甚至死了也不打紧,老树新芽,病树前头万木春呢!在柳湖,惟有这柳树才配与这湖水相依相偎,生生世世,天长地久。

  岁月流转,世事变迁。柳湖的风景依旧,游客来来去去不尽相同。每次来柳湖,看景,看人,更愿去追寻那些或逝去或健在的先贤今人的足迹。拾级而上,我不由傻想,那些羽扇纶巾的达官士人,是不是也走过这里;徜徉池边,又会遐想赵时春是不是在这里把酒赏荷,吟下“帝孙台榭枕城边,招客重开锦绣筵。花底鱼游青障里,柳塘云拥碧荷天。”手抚栏杆,仿佛看到头戴顶戴花翎,拖着长辫子的左公,面对清廷气数将尽,即使一场轰轰烈烈的“洋务运动”也难挽败局,他会不会也像辛弃疾一样怀着忧国忧民的遗憾,喊出“落日楼头,断鸿声里,江南游子。把吴钩看了,阑干拍遍,无人会,登临意。”那戊戌变法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仗剑北上,“划开天路岭为门”,在那个春天里登崆峒游柳湖,取道泾州,24岁的他的年轻气盛,豪情满怀,心情也该如得意春风,“春风送客出湖亭,官道迢遥楼杳冥。百里平凉经雨绿,两行高柳束天青。”贾平凹在微雨中看这湖这柳却是两重天地,“看到了两个湖的柳,和柳的两个湖”。那个准备写遍中国奇树的梁衡,一篇《平凉赋》纵观古今,凭吊先贤,感慨时势,写得大气磅礴。书法家文怀沙大笔一挥,两位文人笔下的柳湖、平凉便被洋洋洒洒地刻在石碑上了,就这样,文字瞅着湖水,湖水映着文字,相映成趣。

  黄昏将近,寒风竦竦。绕园一圈回到南坡下,此时暖泉无水,有散学的三五顽童泉边玩冰。依坡而上,再次回首,柳湖,除了美好和念想,我不带走这里的一草一木。


作者:责任编辑:孙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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